第十四章 谁的忧伤

第二天,阳光甚好,丛莱不记得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的,眼皮有些沉重,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见沈意然站在窗边吸烟,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夹着一支烟,吐出一团又一团烟雾,瘦削的身子在晨曦中显得有些孤寂。

丛莱不悦,这个女人真是将恶习染尽。“你个女人,大清早的不睡觉,抽什么烟啊,我看你是抽风。”声音狠狠的,却是没有什么杀伤力。如常般,夺过她手里的烟,这时,沈意然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微微垂着眼睑。

“怎么了?”丛莱有些紧张的问,本来想缓和气氛来着,结果,看来意然真的有些不对劲。

“莱莱,我昨天…说什么了吗?”犹豫着,沈意然开了口,眼神闪烁不定,看了她一眼又快速的避开。“当然啊,都快赶上巫婆念咒了。”丛莱抓住时机抱怨,又突然想起什么,眼睛贼亮贼亮的。“你又换男朋友了。”

“没有。”沈意然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哼哼,还不说,又不是没见过你换,不过你怎么认识我们的总编的啊?”丛莱眉眼弯弯,笑得欢快。“总编?莱莱,什么时候的事。”沈意然心下一惊,大大的眸子盯着她,有些惶恐。

“就前两天啊。”丛莱有些不明白她的激动。

“你一定要离他远点,知道吗?”沈意然突然抓住丛莱的手。

“好啦,不接近他,这次认真了?快点给我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八卦的因子又开始跳跃。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认识需要理由吗?”沈意然斜眼看了她一眼,又恢复了平常的淡定与优雅。这话,真是耳熟,看来是她落伍了,不懂男女之间的默契了,好吧,她向上帝忏悔。不过,陈祁连明明是有女朋友的,那他和意然…丛莱看着沈意然精致的侧脸,开始犹豫,她知道吗?还是就因为知道,才那么不快乐,丛莱叹气,还是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日子哗哗的过着,丛莱还是如常般忙,到没空理会别的,只是偶尔闲暇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的飘向安静躺着的手机。

“丛莱,想谁呢?手机可和你没仇,别把它盯出个窟窿来啊。”同事小然伸出她白嫩的手在丛莱眼前晃了晃,揶揄道。

丛莱抬头,目光懒懒的看着她,脸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怎么着,国家哪条法律规定不给盯着自个儿手机看了啊,我就是爱看,盯出个窟窿我也乐意。”

“行,知道你个性,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我也摊上这么个男人,把手机盯出个窟窿我也愿意。”小然满脸都是花痴的笑,双眼泛着憧憬的光。

丛莱翻了个白眼,手机要是能被盯出个窟窿,那她不是可以去望穿月球,那还用得着去探月吗。还有,她明明还是单身贵族来着,哪里有什么男人。

“回神了,要发呆回自己座位去。”丛莱目带鄙视的看着某人,小然又笑得一脸灿烂。

“人家找你是有正事的。”小然靠着她坐下,还朝她眨了眨眼睛,丛莱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瞪了她一眼。

“除了喝茶聊天话八卦,你还有什么正事呢?我想想啊。”丛莱双手托腮,故作思索状。

“讨厌。”小然掩面娇笑。

丛莱“噗哧”一声笑出声来,相处久了才知道,办公室里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活宝,生活也是很快活的。

“莱莱,这可是我的终生大事啊,你一定要帮我啊。”小然一个劲的晃着丛莱的胳膊,嘟起红润的唇。丛莱眨眨眼,示意她说下去。

“那个…你下班有约会吗?”小然盯着她,一双大大的眸子里有着难掩的试探和算计。丛莱很果断的摇头。

“那更好了,我今天有个相亲,又刚好有个画展,我怕…迟了就…赶不上了。”小然先是欣喜,然后又快速低头,一幅娇羞无限的模样。

这年头朝你笑的人,准没好事,丛莱幽怨的看她,好歹她也是如花似玉的姑娘啊。犹豫间,小然从包里献宝似的掏出一份文件丢在她面前。丛莱瞪她,眼神却不自觉的落到文件上,“寻找前世之旅”,丛莱心蓦地一颤,想起她常做的那个关于蓝衣女子的梦,这会不会也是传说中的前世今生呢?她甩甩头,瞬间清醒。

“小然,这个画展的名字真的是‘寻找前世之旅’,这样会有人去吗?”丛莱斜眼看她,眼神中不相信的意味很明显,骗骗她这种最近遇到怪事的人还是有可能的,这年头的人这么精明,而这个主题显然没什么卖点。

“那当然,这位画家特别神秘,至今都没露过面,而且现在的人对于前世今生都有一种向往,因此据说画展尚未真正开始,很多画都已经被预订了。”小然很是激动,双眸亮晶晶的,说她神采飞扬都不为过。说得如此之好,却还是抵不过人生大事啊,不然以小然的性格,怎么肯放过如此好的机会,哎,既然这样,她便也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看他能蹦达出个什么奇异世界。

丛莱将资料收进包里,抬眸看她,眼眸中闪着坚定的光芒。“我要去会会他,看他是装神弄鬼,还是真有其事。”

“就知道你会答应。”小然一把抱住她,丛莱被她吓了一跳,这死孩子,老是一惊一乍的。

“放手哦~”丛莱挑眉,语气带着丝丝危胁。

小然放开她,笑得一脸谄媚,“哦,莱莱,忘了告诉你了,总编会一起去,这会儿估计在外面等着呢,要是不想惹恼他,就快点去吧!”小然笑得甚是开怀,丛莱作势欲打,小然跑出几步开外,冲她做了个鬼脸。

丛莱瞪她,却又无可奈何。她目前还真是不怎么想见他啊。她能不能…自己去啊。

丛莱一咬牙,还是走了出去。午后的阳光有着淡淡的金黄,那辆白色的宝马在阳光的照射下,镀上了一层金黄。

透过车窗,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陈祁连刚毅的侧脸,丛莱的小心脏这会儿有点激动,她不知道自己紧张个什么劲,貌似从他们相遇到他成为她的上司,初次,是她抱了他的狗,再见,他对她说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再未提及。这样看来,不管怎样,她也没什么理由心虚,他们之间分明毫不相欠。这样一想,丛莱释然了,她深深的呼吸了口气,然后朝着车的方向走去,那气势,颇有些一去不复返的架势。

车内,放着轻松无比的钢琴曲,丛莱很喜欢,时不时偷偷斜眼看一看陈祁连,暗暗揣测,像他这样一个冷凝的人,竟然会喜欢这么轻快的音乐,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丛莱摇摇头,看向窗外。

那天晚上他和意然在一起的场面一直在丛莱的脑中跳跃,丛莱有些烦躁,他们的事,她貌似没有立场去管。不过,无论如何她都希望意然不要受到伤害。

“总编,你女朋友…”丛莱欲言又止,转过头看他。

陈祁连扫了她一眼,又注视着前方,紧抿的薄唇微动,“她没事,快出院了。”听不出半点喜悦,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丛莱皱眉,总觉得怪怪的,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延续的话题,只好作罢,低头玩弄着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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