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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原地。
她说,他们去年圣诞节就在一起了。
周彦承失约的第十个结婚纪念日,就在这一天。
也就是说,他给我买花赔罪的时候,和别的女人陷入爱河了吗?
给我送花,是他在一次又一次的放纵后,用这个方式来抒发愧疚?
我颤颤巍巍地打开抽屉。
半年,六个月,二十四个星期,二十四束鲜花,每次枯萎的时候,我都会小心翼翼地把包装袋上的标签撕下来,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
我以为我们会有很多个明天,这些标记会一点点积攒起来,等我们老了走不动的时候,我就把它们拿出来,给周彦承看——“原来你有这么爱我。”
结果我自以为的浪漫,全是他不忠的证明。
在我说喜欢那些鲜花的时候,周彦承心里会想些什么。
哦,或许会觉得,林曼玉这女人,真好打发。
白薇薇放完狠话后,我见识到了她的手段。
每次周彦承来看我的时候,她的电话就会如约而至,说自己买了新衣服,邀请他去看。
电话叫不动的时候,就把自己从楼梯上滚下来,瘸着腿到医院,要周彦承抱着哄。
在我注意不到的地方,他们或许已经开始谈到爱好、梦想和人生。
我眼睁睁看着他看向白薇薇的眼神里,除了欲色,又多了点别的东西。
或许是怜惜,或许是爱。
在一次又一次的抢人事件中,我哭过也闹过,到最后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周彦承只会安抚我:“曼曼,她有癌症,活不了多久的。”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试图找出曾经深爱过的痕迹。
偶尔周彦承提到的那些甜蜜回忆,就像玻璃渣里的糖,我就用它们一遍又一遍治愈我支离破碎的婚姻。
殊不知,同时把自己逼得退无可退。
我以为我就要这么不平不淡地和他耗下去。
直到某天下午,周彦承阴沉着脸出现了。
他点燃了香烟,问我:“你找人去薇薇店里闹事了?”
我呛了一下,不明所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周彦承怒得来回踱步:
“她不说,你就以为能拿捏住她了?!”
“要不是我去看她,都不知道你叫人把她的花店砸了,墙上还用油漆骂她是小三!”
“她身体本来就开始不行了,你非要把她逼到这份上?!都是女人,怎么你就这么恶毒!”
我瞬间反应过来,白薇薇为了打破僵局,自损八百也要杀我一千。
我矢口否认:“跟我无关。”
“你还敢不承认!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做!”
周彦承被我激怒了一般,快步走上前,狠狠甩了我一个巴掌:
“你不是早盼着她死吗?搜索记录里,我看得清清楚楚!”
哦,对,我们早些年相爱的时候,不仅饭吃同一碗,就连平台账号都是共享的。
我确实在这次住院时,多次查询得了癌症能活多久。
但这和白薇薇无关。
我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痛意,摘掉头顶的假发,露出斑驳的脱发痕迹,轻声说:
“是我得了癌症,周彦承。”
如果你还在乎的话,就会像十年前坚定地绑着我去领证,带我住院治病一样,告诉我一切有你。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只见周彦承满脸不可置信,随后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没有任何心疼,没有任何怜惜。
他只是说了一句:“曼曼,你不年轻了,用装病的手段争风吃醋,挺恶心的。”
他说恶心。
我在这一刻,彻底和过去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