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梦姑苏

龙珠儿仿佛看见了一点光亮，回过神来带着期待问：“凤三呢？”

那人只是重复道：“姑娘，凤三爷派我们来取方天镜。”

心中隐隐地有了猜测，龙珠儿的眼睛迅速地暗了下来，低低地说道：“方天镜没有了。”

黑衣人瞬间将她包围了起来，朝她逼近。

看着那些人朝涌来，龙珠儿没有动，像是放弃了反抗一样。

就在这时，又传来一阵骚动。

很快，出现了另一批人。他们身上穿着官差的衣服。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官差身后走了出来，竟然是崔练。他看向龙珠儿，一字一字地说道：“来人，把朝廷钦犯龙珠儿抓起来！”他深邃的眼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原来的那群黑衣人立即举着刀面向官差，剑拔弩张。

崔练抽出刀，冷声说道：“妨碍公务的一律收押！屡教不改的当场处死！”

“是！”官差们整齐地答道。

两方对阵，刀光剑影。

龙珠儿站在厮杀的人中一动不动，丝毫不关心为什么会有两批人，仿佛这些都跟她无关。

她只知道凤三骗了他。

从来没有这么失望过，龙珠儿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心情来面对，只是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一个黑衣人被官差打得措手不及，手中的刀不受控制地劈向她。

“珠珠！”

就在这时，她手臂一紧，人已经被拽了过去。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龙珠儿转过头，发现抓着她的人居然是青砂。几个月不见，她变化很大。她不再穿粉色的衣服了，头上也没有那么多好看的珠钗了。那双弯弯的眉毛斜斜地上挑，少了女儿家的妩媚，多了几分英气。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穿着官差的衣服。

“你不要命了？”青砂替她挡开朝她围过来的黑衣人，语气中有几分急躁。

龙珠儿怔怔地叫了声“青砂姐姐”，下一秒，眼泪就流了下来，怎么也收不住。

看到她的样子，青砂一愣，眼中带着愧色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青砂骗了她，凤三骗了她，黄锈也骗了她。

龙珠儿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刀剑相碰，铿锵肃杀之中，她的哭声软软的，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给紧张的气氛中添了几分哀伤与绝望。

好像心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看，众人莫名的不好受。

没过多久，小金楼外又有官兵聚集，火把几乎将黑夜给照亮了。

黑衣人们渐渐不敌。

崔练指挥着手下乘胜追击，一口气将黑衣人们打得败退。最后，除了受伤的和死了的黑衣人，其他的全跑了。

将剑收入剑鞘中后，崔练转身看向眼睛红红的龙珠儿，如同在细数她的罪行。

龙珠儿是个极要面子的人，不然也不会因为在一家戏园子里被偷了钱袋就要偷遍天下戏园子。方才会哭死因为受到了重大的打击，她实在接受不了。此刻，她已经恢复了镇定，只是眼睛红红的，鼻子被冻得也是红红的。

“你就是龙珠儿。”崔练说道，“今天你跑不掉了。”

龙珠儿刚要开口，脖子上忽然一凉。青砂已经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看向青砂，皱起了眉，心中已是明了，平静地说道：“你是捕快？”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她的语气十分笃定。

青砂垂下眼睛，不敢与她对视，回答道：“我本是刑部的捕头，潜伏在小金楼里就是为了抓你。”

原来是这样。

龙珠儿忽然想明白了。

怪不得她总觉得青砂的眼神让她熟悉，那种犀利、洞悉的眼神不正是官差吗？怪不得她擒人的动作十分熟练，原来是天生就干这个的。

“所以，凤三跟你一样也是刑部的人？”说出“凤三”这两个字，龙珠儿觉得心跟着疼，疼得都要喘不过气了。

青砂摇了摇头说：“他不是。”

他不是刑部的人，那会是谁？

龙珠儿正要再问下去的时候，崔练忽然走了过来，亲自将她的双手双脚拷上，又拿来了铁链将她手臂和腿缠住。然后，他转身面向属下说道：“今夜暂押姑苏府的牢中，明日押解进京。”

鼎鼎大名的第一神偷龙珠儿就在他们面前，官差们有些兴奋，偷偷打量着她。

被五花大绑，连脚都动不了一下，龙珠儿保持着极为不雅的姿势接受着这些小官兵们目光的洗礼，心中觉得万分丢人。

先是在戏园子里被个小毛贼偷了钱袋，再是被一个男人骗得团团转，现在又是被人这样大量。龙珠儿觉得龙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直到被抬进姑苏府的大牢，龙珠儿都很安静。

狱卒将牢门锁上后，崔练站在门外，竟然是不准备走了。此外，牢房里里外外还有几十号人守着，生怕狡猾的龙珠儿再次逃走。

看管得这么严，龙珠儿没有逃跑的机会，只好笔直地躺在草席上。还好整个光华国的牢房她光顾过不少，也不害怕。

看崔练一副准备守到天明的样子，她抽了抽嘴角。

“崔练，刚刚那批黑衣人是什么来头？”安静了许久之后，龙珠儿思索起了这将近一年的事情，问道。

崔练看向她，皱起了眉，显然不准备理她。

龙珠儿也不在意，继续问道：“是凤三的人？”

崔练瞧着龙珠儿极为狼狈地被绑着，神色却很轻松，要不是听到之前她哭得那么难受，都要觉得她很开心了。

看着她小小身影，他心中竟然有些可怜她。

他点了点头。

龙珠儿勾了勾唇，没有再说话。

凤三既然不是刑部的人，那么骗她做什么？他是早就设下骗局等她上钩，还是在发现她身份之后才有了别的想法？

就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动静。

她抬眼看过去，发现是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袍的姑苏知府段宴。

“崔大人辛苦了，我来看看。”段宴还是一副书生的样子，眼中却闪着好奇。第一神偷龙珠儿在他管辖的姑苏府落网，他也是跟着沾光的。此番特意前来瞧瞧这江湖第一神偷是什么模样。

当看到牢房里被铁链五花大绑的龙珠儿时，他满脸震惊。

这不是凤三的朋友吗？当初凤三还在公堂上为她作保了！

第一神偷龙珠儿竟然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

“凤三呢？”段宴问道。

龙珠儿冷笑了一声。她也想知道凤三在哪儿，她想亲自问问他为什么要骗她。

明明是笑的，却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段宴能成为姑苏知府，自然是个聪明人，心中已有个了大概。他想起了当日凤三说龙珠儿纠缠他许久，企图翻墙见他的事情，心中有些唏嘘。

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他走向崔练，温文尔雅地笑着说：“崔大人，今天是冬至夜，你们忙了一晚上，到时候我让人送些团子来。在姑苏，今天一定要吃团子的。”

躺在草席上出神的龙珠儿想起了回来时遇见的打冬酿酒的人。

听说冬酿酒是桂花味，特别香甜。

可是她大概没机会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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