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尽头（二十三）

原KR事件搜查本部调查员应俊，他真正监视的人，其实并非徐若颖。这一点李利翁由他的笔记上看了出来，无论是公寓的地址、大楼草图，还是传达室的情况，最早都让人以为那是监视徐若颖而作的。但是，等到看见他草图下的记录之后，才发现，那似乎是曾哲权的上下班日常记录。

而在整个事件当中，能够成为他监视目标的，除了徐若颖，也就只有曾哲权了。

袭击李利翁三人，并且持续对徐若颖进行骚扰人的是谁？答案也是曾哲权。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作为该大楼的管理员，他完全有能力在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对徐若颖进行骚扰。

无论是以秒作为单位记录着徐若颖的行动，还偷偷向邮箱里投掷恐吓信，甚至安装窃听器，在徐若颖家门前写上血字，甚至丢放猫尸，却不被监视摄像发现。很难想像，除了曾哲权之外还有第二个人能够办到。虽然没有决定性证据证实这一且，但如果将曾哲权的行为可能性转作前提，那许多疑问就能得以解释了。

李利翁还记得，之前有一次徐若颖半夜里从家里跑到薛宝堂车前，说是床底下有人。曾哲权也紧跟着她跑了出来，然后他让徐若颖单独去了传达室，自己则与李利翁二人一同上了电梯。当时曾哲权作出了一个行为，让李利翁给捕捉到了，就是他将管理员室的钥匙交给了徐若颖。

曾哲权说自己是看到徐若颖飞奔出公寓之后，才紧跟着而来的。那他又怎么会有时间将门锁上？而他本人也一直宣称了自己注视着监控画面。现在想起来，他的证言中充满了矛盾。

而该矛盾又验证了另一个事实，那就是曾哲权在之前肯定没有身处于管理员室，不然他不会将门锁上，这样一来，他如何能知道徐若颖飞奔出门？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他当时正身处于徐若颖卧室的床下了。

也就是说，这一系列骚扰事件，都是这老小子搞的鬼。

真正的徐若颖，是被玫瑰杀手杀害的，玫瑰杀熟是谁？是徐若颖的姨父曾哲权。而其实一直以来，被当成徐若颖正常的，却是曾哲权的亲生女儿曾若馨。这个推理成立的话，曾哲权就可以证实是对自己的侄女下了毒手。

毫无疑问，将这样一个对晚辈满怀关爱、贴心的长辈，与连续犯下怪异凶杀的恶魔联系在一起，是令人不敢相信的。但转念去想，这个时界上又有多少人平日里批着伪装，暗地男盗女娼？又是谁规定，杀人魔一定不能有着平凡的生活作为基础的呢？

平日里过着再普通不过的生活，在兴起时就实行凶杀。就像普通人喜欢唱歌、散布这种消遣方式一样，对几乎没有任何生命观的杀人魔来说，杀人只是一种娱乐、消遣罢了。

在李利翁之前的调查当中，无疑犯了一个关键性的错误。他过去一直片面的以为徐若颖就是徐若颖，而事实上，如今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名叫徐若颖的曾若馨。那是因为她扎根于心中的创伤，使她产生了难以想像的负罪感，故而就像今天这样，仍然持续扮演着徐若颖的脚色。

或许是基于不愿意承认情同手足的姐妹在自己眼前死去，可怜的曾若馨才会在潜意识总选择忘掉这一些，让自己化身成了徐若颖。又或者，她只是想要抹去那目击到的情况……

李利翁将自己的推理一一解释给薛宝堂听了之后，对方不由露出了沉痛的表情。

“老大你是说……曾先生自己的女儿，哦不是！是自己的侄女徐若颖给杀害了吗？他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

李利翁摇了摇头，说道：“目前尚不明确，但不排除冲动性的为了乐趣人杀人。”

“而且……”李利翁摸了摸下巴，补充说明道：“曾哲权在杀害徐若颖后，并没有从尸体上挖出死者眼球。原因是因为，他察觉到了已经被自己的女儿目击到此景。这样一想，对于玫瑰杀手为什么没有杀死徐若颖这个唯一的目击证人，就可以解释了，毕竟虎毒不食子……而且，在徐冒勋意图中断对于KR事件的调查时，曾先生也持了赞同态度，一个父亲居然愿意放过杀死自己女儿的凶手，这点我早先就感到很奇怪了。”

他没有说的是，曾哲权一直未对徐若颖痛下杀手，这也是因为对方是自己亲生骨肉的关系。像是那样接连不断的骚扰，风险既大，且不敢保证是不是能取得成效。这么做，曾哲权为的也只是不想让徐若颖恢复记忆，让他对自己的孩子动手，当然是如何都做不到的。

并且，曾哲权一直借口将徐若颖当成自己的女儿曾若馨看待，其实却是倒过来，将自己的女儿曾若颖，给徐冒勋当作徐若颖来抚养。而徐冒勋或许是考虑到体弱多病的太太接受不了母女儿被害的打击，才接受这项提议的。

另外，以徐若颖另一名监护人身份出现的曾哲权，在徐若颖想要独立时也深表赞同，并且向徐冒勋提议把徐若颖安排到自己管理的大楼居住。其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将徐若颖的一举一动纳入掌心，免得她忽然间恢复记忆，指认自己就是玫瑰杀手。

而之所以曾哲权会杀死应俊，不一定就说明他发现了应俊正在调查自己，而是他害怕应拷醒徐若颖尘封已久的记忆。毕竟这种东西，无论何时何地，都有可能会因为极小的诱因而觉醒起来。对于急欲要掩饰肮脏过往的曾哲权来说，杀死应俊就成必然措施了。

“可是，曾先生为什么还要假扮成跟踪狂呢？”

李利翁说道：“十年前，徐若颖就是因为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创伤而失忆的。曾先生或许是想再对她施加些压力，好让她彻底忘掉那些事吧。”

说到底，不让人恢复起记忆最好办法，就是让人强烈的感到往事的不美妙。意识到这一点的曾哲权，自然而然就选择了扮演跟踪狂一途。这样一来，他利用徐若颖对跟踪狂的恐惧心理以及强迫观念，使徐若颖的内心充满精神压力，以期她不愿回想起过去的事。

“糟了！李利翁，我们快走！”不知何时，房凌薇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

显然她站在这儿有一会了，似乎是听完了李利翁整个推理，才意识到了一点重要的事情。

“走去哪里？”薛宝堂被这突如其来的催促给弄蒙了。

李利翁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对现在的曾哲权来说，仍然存在着一个有可能使徐若颖记忆复苏的碍眼家伙，那个人就是邹乐。

意识到事态紧急，他低下头看了看表，快要到薛宝堂所说的扫墓时间了。

“没时间解释了，宝堂快去开车！”

三人飞奔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