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磨墨

丞相府原是高祖皇帝在位时权臣李然之府邸，占地足足一条长街，临近皇城而建，当时高祖皇帝还特别赐名‘洪武园’，是以这条街也被称为洪武街，后来李然年老致仕，上折子请高祖皇帝收回洪武园，高祖皇帝收回园子，在李然故里复赐许多田地和宅子。此后洪武园便一直空着，知道如今皇帝将这座园子赐给顾靖萧为住宅，顾靖萧心中没有那些花前月下，直接更名丞相府。

争做院子前后山林不算，共占地约莫百亩大小，可分为前院后院两个存在。

婉书大概看过丞相府的建造，前院自然是男主人也就是顾靖萧接待同僚、商议朝政之处，前头正门是扇七七四十九个铜钉的庄严大门，两旁是东西角门，往里去铺着光洁整齐的大理石板，只穿游廊，对称有两排四所外书房，再外侧便是一干奴仆居住的窄院房，过了外仪门，便是类似于洛府无文堂的议事厅，只不过丞相府的议事厅要比洛府的无文堂华丽敞亮许多，两旁则是些暖房和茶水房之类的。

通过前院后院之间的垂花门，来到的便是当家主母日后要管理得内院。

婉书大概也了解一点丞相府内院如今的情况，此前这些事物正如顾靖萧所说交给吴起先生来管理，通过账目婉书可以知道吴起先生是个很细致入微的人，可是吴起先生到底只是一个男人，并不善于管理这样的内院，他风行雷厉风行的制度，将府里所有人都管得严严实实，不准丞相府的消息有一丝一毫的透露，这个办法虽然行，但是到底内院之中女流众多，所有人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地遵循着这些规矩。

婉书想了想，开口道：“可见吴起先生是个很严厉的人……”

顾靖萧的眉眼蕴藏着淡淡的笑意，鼻挺唇薄，目光静静地婉书身上掠过，默了片刻，才缓缓回答道：“吴起他是个粗人，不擅长和女流之辈来往……”

婉书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经顾靖萧这么一说心里也知道了一个大概，但凡男子汉大丈夫谁愿意来管内院这些事，吴起先生很有可能是受累于顾靖萧所以才不得不来管这些是，自然按照管理男仆的方法来管理这些丫鬟媳妇，想来这些丫鬟媳妇私下也不知是如何议论吴起先生的，婉书想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想到这，婉书忍不住微微一笑。

顾靖萧瞧着婉书唇角含笑微微挑眉，身上的流光锦袍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闪动，似乎流动着一种蔚蓝的光芒，更映衬顾靖萧俊朗清澄的面容，他拿过笔递到婉书的手中，轻笑道：“书书来下笔处理府务，为夫给你磨墨罢。”

婉书笑着从他手里接过毛笔，见顾靖萧真的在一旁磨墨，摇头晃脑地开口道：“能让顾相给我磨墨，只怕天底下没有几个人能享受过这份殊荣罢？”

顾靖萧眼眸温柔如水，抬头静静道：“那是自然，书书你可是第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