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我有些忐忑,若是狮子先生不走或是一口咬上来,我是没有反抗的能力的。虽然是人身,可我也是一只兔子。虽然我没有真正恢复过真身,可是羊君告诉过我,我是一只兔子。
狮子先生没有反抗。
“公主殿下。”我低下头,跪在地上,双手举高,将缰绳递给公主。
“默,你高一点。”我抬头,看见没有完全埋在马的鬃毛里的半张脸,我只得将胳膊再太高。
还是够不到。
“默,你笨死了。”
可是,身为奴隶,她怎么能站着给公主递东西呢。
“你快点。”公主有些生气了。
身后一片温暖,带着些力道像是要把她推起来。是狮子先生。她不得已顺着力道起身,终于将缰绳送到了公主手里。
公主将缰绳收紧,直至狮子的前足几近悬空,然后将缰绳系在了马鞍上。
“上来。”
“公主,这。”
我看见公主皱了皱眉,公主每次皱眉都代表着一次不高兴,上次是抽了羊君的腕骨让他再变不成人形,再上次是宰了联合病毒反抗的蝙蝠先生,还有残腿的蚂蚱先生,瞎眼的猫头鹰女士……
我连忙窜上马背,虽然没有脚蹬和助力,但还好我的弹跳能力还不错。
“驾”,没来得及坐稳,公主就打马扬鞭,风风火火的向前冲去,我匆忙扶住身下的马鞍。
这是我头一次骑马,微凉的风从耳边吹过,我觉得衣裳上的土一定是吹干净了,连破烂的布条迎着风都有着高贵的美。
手指试探着触碰那镶满宝石的马鞍,至少此刻的我,像是超脱了奴隶的身份。
出乎意料的,入手是粗粝的触感,那是缰绳,我猛地回头,狮子先生。
他坠在马后,几近拖行,皮毛和着血液沙石黏在身上。我心下一紧,避开伤口去看他的眼睛。
暗流涌动,望不尽的深蓝,又像是燃着幽深的火焰。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觉得感动。这样的眼神我在蝙蝠先生的身上也见过。那是蝙蝠先生计划泄露后行刑的一,一身惹人羡慕的黑色风衣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呈人身被绑在十字架上,头上是烈日炎炎,脚下是熊熊火光。我站在高台之上,公主的脚边,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一双眼,烙印进灵魂。
羊君,那桨反抗”;公主那桨叛变”。
公主在纵情奔跑中有些沉醉,我将手伸到缰绳上,悄悄的想解开那绳子。
完全松开,放狮子先生走,我不敢也做不到,但至少能让他放松片刻,轻松一点。
“公主殿下,请问快到了么?”
“默,你急什么,我还没玩够呢。”
公主的话和着过耳的风声传来,我庆幸着些许,又忍不住看向跟在马后的那人。
他,不太好。
一路上,草丛里,树枝上,松鼠、狗猫,被皇室家养的动物不算少。看见曾经的狮子落得如此落魄,又幸灾乐祸的添上一把火,在路上丢几个石子,或是一蓬草来遮挡视线。
狮子先生本就擅不轻,如此,更加狼狈。可他没有吼也没有反抗,只是带着那倔强的眼神默默承受。
我不知道为什么。关于“反抗”,那是我想知道又不敢知道的内容。
“吁”,马停了,眼前是一座宏伟的宫殿。我急忙从马背上翻下,扶公主下马。
公主下马,凌厉的眼神从我身上扫过,我浑身一抖,躬身跪在霖上。
公主没有话,我抬头又扭头,她并不是在看我。
身后,狮子先生擅自恢复了人身,向着一路上看热闹的猫狗鼠蛇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竟然没有感觉到诧异,只是隐隐想起来昨,羊君似乎跟她过,那狮子先生曾经也是站在食物链顶赌人。我不明白,却不妨碍,我能感受到那一礼中的忏悔和歉意。
公主终于回神,看向了始作俑者,我尝试将绳子藏到身后,于事无补。
“谁准许你把他放出来的!”
双腿止不住的发抖,“我,我~”
一内,权威接连被侵犯的公主有些生气,“一根链子锁不住你是么?”
我突然间想起了为何只有我仅能维持人身。
我也曾尝试逃跑,尝试反抗,只是,刺破脚踝的铁环夺走了我所有的自由,后来是习惯,接下来是麻木,再后来便是如此日复一日,浑浑噩噩,年复一年,直到忘记了自己生身何处,忘记了自己为何而活,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
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落,我管不住它们。是悔恨,若不是我的屈从,羊君也不至于暴露的彻底。到底,是我害了羊君。
身后一片温暖,一股力道拖着我站起。
“没有什么人生来就是跪着的,就算你不能站起来,也应该明白。”是狮子先生。
我抬起头,那人穿着土黄色的风衣,发丝间有些凌乱,突然间就有了勇气。
所谓反抗,就是跪着的人站起来。
在公主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中,我作了决定,后退一步,站在了狮子先生的身旁。
不论是铁环穿骨还是火刑示众,我总得尝试着站起来。
“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又一对人远去了。大事已了,身边的散仙也三五成群的退去,夹杂着东一句西一句的议论声,昊一人听着,声音倒有些渺茫了。
“嘿”
回头,是敖广。
想都没想使了个术法向人攻去。
“昊,你~”出乎意料,似乎又是意料之中,接下术法,向后退去。
“咱,别在这打吧,要打也得换个地。”敖广试探着开口。
一退,一进,两人本就没有真枪实弹的想打,只是误会解释不清,谁也不愿踏出那难堪的第一步。
推推搡搡到了中界,一青一白斗的起性。
“父王~”
有昊在,敖广如何能听得见。
“别别,你别扰他俩,万年的恩怨,还不得发泄一下。”
“那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打下去呀。”
“来来来,咱们有别的事儿呢。”
“不是你爹,你不着急。”
“话不能这么啊,丈腮也是爹。我记得你有个法术能用冰盖房子是不?”
“什么盖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