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霓裳羽衣黯然收
“皇上呢？”刚醒来，身旁的人已不在了。昨夜，就像做了一个旖旎的梦。
“皇上去上早朝了，奴婢伺候姑娘更衣。”
“嗯。”凝嫣张开手，任由着宫人摆弄着。这才发现，她的外衣被换成了一个大红色的袍子，十分艳丽。
“太晃眼了，我的衣裳呢？”
“皇上说姑娘穿这件好看，今儿穿上，却是比好看还好看呢。”
“我的衣裳呢？”论好看，世间没有衣裳比得过花解语弄来的云锦琉璃缦纱裙。更何况，经历了太多，她已经不喜欢红色了，鲜血的颜色。
“奴婢、奴婢拿去浣衣局清洗了。”宫人有些慌张，这一切都是皇上的吩咐，她也不敢说出，那件衣服要被拿去烧掉。
“哦，是吗？”敲她的云锦琉璃缦纱裙不洗则净。
“姑娘若不信，可派人去问。姑娘还是先坐下来，瞧瞧镜子！”
凝嫣浅笑，不再为难宫人，却不知为何急着让她照镜子？
宫人小心地为她梳着发髻，一边念叨：“姑娘真是好看，难怪皇上对姑娘如此上心呢。”
在后宫之中，唯有皇后才可穿正红衣裳。而皇上赏赐了姑娘大红衣裳，还怕姑娘不穿，令人烧了姑娘的白裙。
不仅恩宠，还将她保护得好好的。这后宫除了冷宫，怕只有这里是块宁静之地。
凝嫣瞧着镜子，却是笑了起来：“你们给我染了头发？”
“不是，是皇上命太医研制了奇药夕颜醉。”
夕颜醉？也不知是个什么药，她的白发重新变得乌黑亮丽。
“很美的名字。”
“姑娘更美，对了，皇上说了，姑娘今日可随意在御花园走走。”
“嗯。”
被闷在屋子里太久，凝嫣有些欢呼雀跃。一路走着，一路笑着。正是好春光，阳光明媚，姹紫嫣红开遍。
“哼！什么禁令？本小姐就是没听说过！我就是要出来！”
“纯妃娘娘，在宫里可不能自称小姐，要改口称本宫。”
“我不管！都给我滚开！”
“娘娘，抗旨可是大罪呀！”
“那她怎么就可以出来？难不成这禁令是针对我一人不成？”罗七七指着正在赏花的凝嫣与宫人，忿忿不平。
原来，为了让凝嫣不受打扰地游园，后宫今日便都被禁足。
凝嫣不曾看向罗七七，转身便走。
“你、你身上有金肚兜！”
凝嫣顿足。
“你怎么不问我如何知道的？算了，告诉你好了，风息哥哥让人做了两件金肚兜。我一直想知道，他另外一件要送给谁，就在这两件金肚兜上撒了特殊的花粉，那香味儿我一闻就知道。”
另外一件……金肚兜？那么，她身上的才是风息送的罢。
凝嫣不知，罗七七这般说，只是因为心底觉得那金肚兜迟早是她的。
“为什么会在你身上？你是哪宫的娘娘？”后宫之中，风息最宠溺的便是罗七七。
“我不是娘娘，徐，我们去那边看看。”
太多事她无从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放肆，竟敢对纯妃娘娘如此无礼？我们家娘娘可是宠冠后宫！”
“你、你吓着人家啦！一边儿去！你不是娘娘，那你是……”
凝嫣不睬。
“看你挺眼熟的，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不过，你那么漂亮，风息哥哥迟早会喜欢你的……只要不比喜欢我多就好。你这宫人也眼熟……对了，你是徐，徐！”
罗七七惊喜地叫了出来，再看，哪里还有二人的踪影？
只是，为什么徐做了她的贴身宫女？徐不是九重宫的一等杀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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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卿，何故？”风息随意翻看了一本奏折，正是朝中诸位大臣请辞的联名奏折。为首的正是张希和朱司正二人。
天下才刚刚稳定，朝中的诸多事宜还需的仰仗他们。
“臣等不敢妄言。”张希颤颤巍巍地俯身。
都逼迫他到如此田地，还说不敢妄言？
“朕恕你们无罪。”
“臣等听闻，那祸害天下的妖女红衣罗刹被皇上藏于后宫。臣等希望皇上为江山社稷着想，杀了那妖女。”
“老臣知道皇上是念在昔日的情谊上才对那妖女纵容，只是，皇上应该给万民一个交代，给老臣一个交代！”朱司正却是跪了下来。
“朕知道。”
他们二人的丧子之恨，怕是难以平息。只是，他们又如何得知阿嫣在后宫？难不成是……陆谦？
“皇上，西域琉璃国王子求见！”
“宣！此事稍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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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王子此番前来是为了和亲？”
“正是。为表诚意，本王子特地带来了我国特产的琉璃珠，还有永修共好的合约卷。”
“甚好。”
灵芝正是皇室剩下的待嫁公主。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Ｊ兄可知，那红衣罗刹就是当年扒光我衣服毁我清誉的恶女子？除非，皇兄让我亲手处置她，不然，灵芝死也不嫁！”
又是阿嫣。
月卿宫。
“姑娘，今夜就不用等了，皇上怕是来不了了。”红衣罗刹被皇上藏在后宫，这个消息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过了今夜，这里也安宁不了了。
“哦，我想出去走走。”
新月如勾，寒风习习，有些冷。
“阿嫣……”凝嫣回头，便看见喝得醉醺醺的风息歪歪斜斜地走了过来。凝嫣有些心疼，无论何时，风息总是最清醒的那个，何时见他喝得这般烂醉？
风息，你可是借酒浇愁？
“风息，我为你跳支舞罢，这支舞只为你跳。”
说完，凝嫣便开始起舞，这是她之前跳的凤舞惊天。那日，在众人的面前跳，为的是迷惑太子。今日，在风息一个面前跳，只因女为悦己者。
风息醉眼迷离，看着凝嫣翩翩起舞，以风声蝉鸣为乐。
今夜之后，他便再也护不了阿嫣了。若是他早日把她送走，或许也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只是，他舍不得。
“你出宫罢。”再舍不得也要舍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