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他是石头
伊尹生为上公,死为贵神。
祝鸿术,能祝延人之福,愈人之病。祝树树枯,祝鸟鸟坠。
这是伊尹的巫祝技能、身前地位和身后殊荣。在沃丁秘境,他快死了。但是,还有分身活在朝歌,保有原身记忆的分身。也许,这就是灵魂与其他能量体的区别。包括肉体都是能量体,身体是灵魂的鼎。
哪怕只剩一具骸骨,一片残骸,一根手指头也是鼎。失鼎则不存。当然,也会影响法力。巫祝的话比言灵还管用,医者逆天,用一次是以生命为代价。是以,巫医不自医。
大医医国,伊尹生前几乎耗尽精神力,分身一直就在桐宫修养。羸弱的精神体,已不足以上摘星台。甚至,面临彻底溃散。需要一个契机,伊尹才能继续存活下去。
兴许这才是沃丁的真实目的。因为契机不能说破,他也没有告诉臣子。
咎单令一双白鹿驶入了云梦山下一座白色宫院,院墙正中开了一道门。素白棘门,没有任何装饰。门前也没有守卫。殷人喜用白灰涂墙,插棘为门,咎单说是防虫蛀鸟栖。虫蛀好理解,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但是,不让鸟进门就不好理解了。
“为什么?”夏夏问道。殷人始祖不是玄鸟吗?
夏夏对墓葬的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闯入九幽秘境之后,她实际上一直很小心。极少发问,怕触犯禁忌。灵魂最惧怕的就是彻底消散,总不能问咎单,你们都死了,现在是灵魂。
然后,怎样怎样,埋在哪里......
想也明白,实物载体是九幽所有人的禁忌话题。
尚弟都不敢直接打听素女剑和君子剑的实物下落。夏夏和尚弟,一直就当咎单是正常人在对待。
夏夏这句问话可算冒失。尚弟都为她捏了一把汗。桐宫是天乙帝之墓,伊尹流放太甲的地方。虽然这里是九幽秘境,但格局应该没变......
帝姬逾越了。
不过,咎单并没有责难。但他也没有回答。
咎单待在鹿车前座,就象一个车夫。驾驭帝驾也不失身份,或许原本就是他的位置。此时,他心不在焉,桐宫门也是时空门。
门外虽能看见院内,也不能随便进入。
尚弟想了想,就回到,“维鹊有巢,维鸠居之。怕鸩占鹊巢?”
好吧。玄鸟只是鸟的一种。
此地名为凤凰丘。满园青桐树,居中一座四四方方的青铜宫殿。清溪潺潺流过后院,溪边两间草庐。伊尹和天乙帝,结庐而居。伊尹到底,追随的是天乙帝。
桐宫如避世行宫。一进来,就给人冷肃幽静的感觉。
侍卫、宫女一应俱无,隐卫不知藏在何处。千年以降,或许早已遗骨不存......
毕竟不是什么人物。
“帝姬稍候。”
咎单叫停一双白鹿,下车匆匆登上溪边栈道,入庐禀报天乙帝。
“天乙帝就是成汤,姓子名履,子履。”尚弟下车,站在青桐林道上活动四肢,“汤有七名,汤、成汤、武汤、商汤、天乙、天乙汤。”
“这些都是名符。”夏夏也下了车,和尚弟一样,留心避免沾上青桐树的树汁。四周清冷无人,阴森的感觉,令她总想说点什么才心安,“一个人名符再多,指向也只有一人。”
夏夏在此地,最了解的也是名符,“如同履历、脚印。据说后人每念一次,就能得到一丝精神力,所以又称念力。大概念的次数越多,精神体存活越久。”
“哦!”尚弟发出一声惊叹,恍然大悟,“难怪和尚成天念经,佛主也不烦。原来是这个原因,夏夏你好聪明!那岂不是,人人,人人如此,都能得道升天了?”
尚弟就是这样!给他个支点,思想就能飞天。
夏夏十分无语。“不知道。应该没这么简单。没有体验过。”再说,谁会念她?“我记得清朝乾率帝,最喜欢在字画真迹上留印鉴。印,就是镇符。”此言一出,她忽然就一怔。
印代表一方天地至高权力,可不就是镇名符。“字画也是符。赏字画就会念到他。”
夏夏觉得自己好象悟了。看了看脚下,脚印也是印。“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她也记得一、二句着名古诗。就是不知道苏轼有没有收到......她的念力。
桐宫果然是个悟道的好地方!
“乾隆此举......为成圣?”尚弟绞尽脑汁,总算想出来一个圣字。紧接着便激动了,“肯定是!他文采一般般,却出了四万多首诗词。念一遍,他大概也能得到念力。呃......不知道在九幽,能不能见到他?”不回答就打一架?
“也许吧。圣,就是顶级的意思。圣人就是顶级人。先圣璀璨如流星,盖上印就与他有关系了。这是搭顺风车,不对是......”夏夏迟疑了一下,之后判定,两个字,“窃圣!”貌似,同道中人。
反正,乾隆没有问过本人。
“圣在符纹上是挖掘,挖土。”夏夏继续挖掘思考。她必须了解圣力,摘星台一战有圣人参加。
知了和沃丁有契约,夏夏是个很重承诺的人。
明代封神榜一书讲述的或许就是巫力消失的原因,虽然是明人整理出来的传说,但是并非毫无依据。巫力就是天赋外放精神力,封神战封的或许正是地星人类精神力。
如今,精神力又能够外放,相当于破封。
念力也是精神力。圣人用符牵引他人精神力,相当于外放。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不亚于巫祝,祝树树枯,祝鸟鸟坠。
伊尹其实是高阶木系精神力,或许不止一种。他当然也有符术。祝鸿术,大概,也与鸟有关。
但是画符,夏夏完全不懂。符海无涯......抄袭谁不会?
“不管了!”知了之道,见者有份。夏夏想到此时,霸气宣称,“我们走劫道!”
劫比窃正大光明。不成神,就成顶级人!
尚弟秒懂。知了对劫道深有体会。但是,他马上又犹豫了,“那不是,还有反方?比如下咒、下降什么的......”
“......”夏夏神情一滞。
九幽秘境太复杂,还是爱丽丝和劳拉之梦简单。尚弟突然哭一脸,“我不突破了行不行。呜呜,队长,我要回火星。”
“错。回汪星。”夏夏也瞥见林中一道青影,便配合尚弟。
“不,我是知了石头。”尚弟一脸坚定,还是做石头人简单,“我坚持。”
知了两个仙藻战士,不忘初心。一直就是石头、木棒,哪怕是在九幽。
“帝姬。随吾去见汤主。”
忽然,咎单出现在桐宫殿门前。他是沃丁的大臣,对天乙帝自是不称吾主。
夏夏和尚弟互视一眼。走吧,去见汤镇长!
朝歌城,绿猗馆舍里,月星寻宝团亲眼看见馆舍门前发生的事,脸色都有点难看。前有帝辛,后有嬴政,这仗还怎么打?
纵使天兵天将,也难为。
嬴政就是一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