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喋血方城

方城，是一座新建的城池，公孙瓒被袁绍打败之后，为了防备袁绍对他的追杀，他下令强征民夫，在蓟城以南三十里外筑造了一座新城，作为新的治所。他觉得只要是他赖在刘虞这个汉室宗亲的身边，袁总就不会主动来攻打他，等他恢复了原气，再去找袁绍报仇。

至于刘虞这个老好人会不会带兵来攻打他，他连想都没有想过。刘虞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个没用的文官，若非是占了汉室宗亲这个名头，他早就带兵占了蓟城，而今，汉室衰落，诸侯并起。他不去攻打蓟城，刘虞就该偷着乐了，刘虞要是来攻打他，那不是找死嘛！

直到昨天，他的同宗公孙纪突然跑过来告诉他，说刘虞要带着十万大军前来讨伐他。公孙瓒确实被吓了一跳，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跑路，方城这边，他只有五千部卒，他其余的部属都在各地帮他抢钱、抢马、抢地盘。这要是让刘虞带着十万人马给包了饺子，想想还真是挺吓人的。

…

帅府大堂内，公孙瓒坐在正中，神色阴晴不定。面对是战还是跑，他一直是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

在他的左右各坐着一位文官，坐在左边的是他的长史关靖，坐在右边的则是昨日刚跑来报信的公孙纪。

此刻，公孙纪正悠闲地端着茶盅喝着清茶。而长史关靖则是忧心忡忡，他一直在劝说公孙瓒带兵撤回易京老巢暂避风头，等集结人马后，再回来找刘虞报仇。

公孙瓒心里总觉得要是就这样退兵，实在是不甘心，他看着公孙纪问：“常如，你在刘虞身边多年，对他应该是非常的了解，你觉得，我若留下来与刘虞决一死战，能有几成的胜算？”

公孙纪放下手里的茶盅，故作风清云淡地道：“九成。”

“哦，此话怎讲？”公孙瓒闻言大吃一惊。

公孙纪手指捻着山羊胡子道：“伯圭兄，刘虞此番带兵征伐将军，乃师出无名，其一败也。刘虞其人既不懂兵事、又心慈手软，此番还要挂帅亲征，其二败也。去年，刘虞麾下的首席谋士魏攸病故，令刘虞失一得力的助臂，其三败也。刘虞帐下的谋士程绪，智谋不输于魏攸，只是此人说话不知便通，向来不为刘虞所喜，程绪对刘虞出兵讨伐将军极其的反对，私下里曾言，刘太尉若强行出兵讨伐将军，必然会落个兵败身死的下场。刘虞闻言欲杀之，其四败也。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刘虞此次集结的人马，多数是抽调各地的郡兵，这些士卒没有经过统一的训练，上了战场，很难对他们进行统一的指挥。若是遭遇到挫折，必然是四散溃逃的局面，其五败也。有此五败，乃是老天欲赐幽州十郡与将军也！”

公孙瓒听完抚掌大笑道：“常如真乃谋国之士，依瓒看来，他刘伯安还有一败，那就是常如你弃他而就我。”

“伯圭兄谬赞矣，纪愧不敢当！”

“哈哈哈…”两人相视一阵大笑。

随即，公孙瓒豪迈地道：“待我修书两封，招我儿与我弟带兵前来助战，我要在方城与刘虞老儿一决胜负。”

。。。

公元193年秋，刘虞在蓟城宣布公孙瓒十大罪状，然后起马步军七万（号称十万），兵发方城，发起讨伐公孙瓒的战役。

刘旭带领麾下五千多人马，作为中军的一部分，护卫着刘虞的安全。

大军行至方城十里外扎营，将方城围个水泄不通。

骑兵四处游荡警戒，掩护步卒安营扎寨，挖掘濠沟，架设拒马桩。

次日一早，在方城的四周，一架架投石机对着城头抛射着石块。辅兵们背着盾牌，在城头射下来的漫天的箭矢和无数的石块打击中，冒死填塞着护城河。

方城是一座小城，护城河并不宽阔，辅兵们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在死伤了一千多人后，终于填平了数段护城河。

第三天上午，天阴沉沉的，让人感觉憋闷的难受。攻城战正式开始，刘虞带着几名手下的文武官员登上一架高耸的了望台，观看接下来将要展开的攻城大战。

随着攻城总指挥鲜于银将军一声令下，袒胸露背的鼓手们敲响了催战鼓。一队队先登死士抗着云梯，推着攻城车从四面八方向着城池靠拢。

城上城下，箭似飞蝗，石如雨点。先登死士们冒着箭矢、石块，登上云梯、攻城车蚁附攻城。

密集的箭矢中，士卒们一个个惨叫着从城头摔落下来，有敌方的士卒，也有已方的先登死士。

看到战场上犹如人间地狱般的惨状，刘虞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胃里也一阵阵的难受，他强行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手指紧紧扣着面前的护栏，不让自己在属下面前失态。跟在他身边的一名文官，此时早已吐得昏天暗地。

刘旭骑在马上，在石元霸和李信的护卫下，也在观看着战场上的动态。此刻，他比刘虞也好不了多少，他不是没见过战场撕杀的惨状，可像这样惨烈的攻城大战，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他心里明白，这是必须要经受的历练，没有一个狠辣的心肠，是不配做一名优秀的统帅，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就是对此很恰当的写照。

在经过几次试探性的进攻之后，刘虞手下的猛将张瓒亲自带领五百死士搭乘两架攻城车率先攻上了城头，张瓒身先士卒，右手持刀，左手举盾，从还未靠稳的攻城车上，纵身跃上城头，面对迎面刺过来的数杆长枪，张瓒举盾护住前胸，右手挥刀砍断一根长枪，连同持枪的士卒也砍翻在地。就在别的士卒吃惊于他竟然如此的勇猛的一刹那，张瓒欺身上前，左砍右劈，接连砍到数名敌方的士卒。

这时，尾随张瓒的数名死士也登上去城头，并迅速地和张瓒结阵而立，并肩同敌人峰拥而来的援军撕杀在一起。敌我双方的援军都在向这个跺口的方向集中，战事进行到了白热化，就连城下的刘旭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虽然，他知道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拿下方城，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旁边了望台上，指挥攻城的鲜于银立刻传下将令，让这个方向的攻城车集中支援张瓒他们，对城内的援军进行阻断轰击。又下令大将尾敦带领三千步卒前去支援张瓒。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城门忽然洞开，从城里旋风一般地冲出来一千多名骑兵，城下早有准备的三千骑兵在孙瑾将军的带领下，快速地迎上前去。

刘旭看到那些从城里杀出来的骑兵全部都是高大的白马，不由得心里一紧，

“是白马义从！”刘旭自言自语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