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可是，你很清楚魂石的力量啊？”周一梅思忖片刻，对安格力玛说。

“我不想在卷入任何战斗了，不光是部落之间的，甚至包括你说的，人类存亡的，我的日子所剩无几，如果人类毁灭的话，那么最好连同我一起毁灭掉好了。”

安格力玛缓缓的放平身体，躺在热乎乎的兽毛褥子上，在这个部落，她享受到了一生中最好的待遇，她已经老了，也凭借着老的资本，静静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周一梅知道，以老祭祀安格力玛的脾气，她是不会轻易改口的，尤其是对于一个执拗的老人，一生都在为改变其他人的想法而努力，如今，她最需要的，是保持自己的固执，然后将这份固执带入坟墓。

周一梅皱着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在另一个时空里，一切都整装待发，甚至已经展开了激烈的战斗，许多跟她一样的，活生生的人类，投入了这场有去无回的斗争中，很可能已经把灵魂交给了上帝。

如果安格力玛不走，魂石的力量会被削弱一半，被聚集起来的其他魂石，又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周一梅一时间，陷入了苦恼中。

走出营帐，篝火在灰烬中，闪烁着最后的火苗，在草原人看来，火种是仅次于生命的东西。

火可以取暖，可以烹饪，可以驱逐黑暗和野兽，可以让一个初生的婴儿，顺利的活下来。

周一梅坐在火堆旁，让自己平静下来，抛去脑海中那纷乱的思绪，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

许久，她再睁开眼，新鲜的曙光已经从东方晕染开来，对于地球来说，这是历史长河中普通的一天，即将到来的是普通的一天。

周一梅再次走进帐房，此时的安格力玛已经拥被而坐，手中念着珠串，口中念念有词。

“老师，你说的对。”周一梅恭谨的说。

安格力玛缓缓睁开眼睛。

“您已经为很多部落做出了很多牺牲，做了很多贡献，没人能要求您做的更多。”

安格力玛听闻，微笑着闭上眼睛，并不答话，嘴唇翕动着，继续颂祷经文。

“如果您在这个部落死去，将会有无数人，在火堆旁祭祀您，为您祈福，希望您能保佑他们的牲畜，保佑部落平安。”

“当然，这是一定的。”

“歌颂的人越多越好，难道不是这样的吗？老师？”周一梅脸上露出笃定的表情，她正在张开一个关于人生意义的圈套，而这个圈套是善意的。

“那是当然，我不敢说有多少部落会祭奠我，但是绝不会少。”安格力玛几乎心满意足。

“老师，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是全人类呢？”

安格力玛微微紧闭了下眼睑，不自然的抿着嘴唇。

她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对抗着自己对于“流芳百世”的深渊般的诱惑。

“不可能有全人类。”她有些不悦的说。

“当然可能，因为我邀请您做的，正是全人类正要遭遇的劫难，如果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