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如初如墨
墨如初淡淡的笑了，“还真不愧是大夏国君，这片刻时间便推测出我的身份。”
萧然听这话，眼里含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还真不愧是天算沏的茶，入口香甜，却又略带苦涩，喝你一口茶，便是品一生。”
“每个人天生的命就不同，茶只不过是各品各不同罢了，你说是吧？雅妃娘娘。”
其华听到他在叫自己，真是的，打太极都打在自己身上，“是的，不过，这茶沏得真好喝。”
墨如初笑道：“雅妃娘娘真是个有趣的人，别人是透过现象看本质，而你是，透过本质看现象。”
其华被他这一说，愣住了，我什么都没说，茶是真的好喝，难道还要我品出个所以然来？
萧然暗自握握其华的手，叫她别介意。“墨如初，不出仕吗？我大夏愿千金聘之。”
墨如初看着淡绿色的茶水，眼里却无茶汤之色，笑道：“我意在千山万水，不在朝堂。”
萧然继续规劝：“玄机大师心系百姓，为此不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身为他唯一的嫡传弟子，不应继承他的遗志吗？千山万水纵使好，放下百姓之心，又可安心?”
墨如初抬头看着他，眼前这位年轻帝王，攻心之术了得，从师父遗愿入手，自古忠孝乃人之大道，而我寄情于山水，忘却师父遗愿，是为不孝；身为大夏人，不进朝堂，放浪形骸，是为不忠。
过了许久，墨如初嘴角淡笑，“我师父为三朝国师，为大夏前程占卜问吉凶，最终却只得到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我又何必踏这趟浑水？”
萧然听此，此事自己何尝不知？
他们两个都沉默了，静静的看着这院里的景色，夕阳照下，藤蔓在篱笆上不断向上爬，花圃上的花草依然开得鲜艳，仿佛不受黑夜来临的困扰。
其华感觉这气氛瞬间安静了，不过，玄机大师这个名号怎么那么熟悉，是在哪听过？
对了，不就是那个大夏响当当的国师，为了维护大夏和南临两国的和平，做出了巨大努力，他测天运，选良策，至今，大夏和南临边界的百姓都把他供奉到庙堂里，把他当作和平的象征，受历代香火供奉。
不过，其华皱眉，他死时，轰动整个朝堂，百姓无不为他默哀。
大夏那时国运本就不行，自从他去世之后，大夏更是陷入一片混乱，我的父皇便趁此夺了大夏五座城池。
其华想着便觉得尴尬了，虽然自己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名义的父皇，他不仅是间接杀害母妃凶手，对我们两兄妹也是从不过问，还宠信长须道士那个骗子，日日炼丹不理朝政，南临国的百姓才会越过日子就越困难。
而哥哥呢？他虽不说，可我也大概能猜得出来，哥哥的确是夺位登基。
可是，自古强者为王，我并不怨哥哥这般的做法，说到底，他虽为权，可也为我，也为南临国千千万万的百姓。
“对不起。”
萧然与墨如初转头不解地看向她。
其华摆摆手，说道：“毕竟，我的父皇曾趁你们内乱的时候，夺过大夏五座城池。”
萧然摸摸她的头，笑道：“傻瓜，这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夺的，再说，你不是已经还了那五座城池了吗？”
萧然一说那五座城池，就让其华想起，第一次在前殿上见他的情景，还他城池，他还不高兴。
“可是，我还给你城池的时候，你明明很不高兴，还让我在前殿上跪那么久。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很害怕，真是君心难测。”
萧然被她这脑回路一绕，还真是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竟然开始了秋后算账，“我那不是要显君威嘛。”
其华白了他一眼，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朝堂不带冠冕，让我看到真容后，还隐隐约约有怒气？搞得我以为犯了君威。”
萧然看她那个得意洋洋的样，很想说，还不是因为你不记得我就是小时候救你的大哥哥，才生气的。不过，这事还是让她想起来，实在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了。
萧然笑道：“朕喜欢。”
其华对这个答案无语了，敢情他就是按喜好办事，这个喜欢却不得不让其华想起自己的封号，自己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还是众公主之长，怎么到他这就成了普通嫔妃，连个贵妃之位都没有。
其华想起此事就觉得气愤，气鼓鼓的说道：“那为什么要贬我？”
墨如初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言，就像平凡夫妻般斗嘴，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人。暗自笑了笑，难怪星象上显示，他们是百年难遇的良缘，不过，墨如初垂下眼睑，有吉便有凶，此事难变。
萧然对这话不知道该怎么答，有些东西真的说不出口。
墨如初却代萧然回答了这话，“陛下，并未贬你。《诗（大序）》言：‘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
雅，正也。亦有雅者，言王政之所兴衰。”
其华听不懂了，这是不是书读得太少的原因？早知道，就该认真学习。
其华摸摸自己的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以为‘雅’就是高雅的意思，还能引申那么多含义，可是，我还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墨如初笑了，公主都是熟读《诗经》的，怎么就遇上了一个不爱看《诗经》的人？
不过，还真是笨得可爱，难怪能把百炼钢炼成绕指柔，“雅妃娘娘，有些东西只有自己亲自弄明白才有意思的。”
其华抬头看着这个如仙人一般的人，怎么这话，跟安歌与我说的一样，敢情个个都知道，就我不知道，还不能告诉我知道。
“算了，不说就不说。”这些事情再计较也没啥意思，其华看向身旁的男子，笑了笑。
墨如初看此，对着萧然说道：“陛下，好福气。”
萧然却起身告退，“墨先生，既然不出仕，朕也就不叨扰了。”
说完，准备带其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