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故人重逢
且在方炎落入方家书房的同时,一道从远方而来的密令流入落花城,由暗处碟子秘密传入方家。
正堂内,一干家族元老级别的人物汇聚一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如今的族长方洪坐在主位上,方洪年过四十,正值壮年,在位多年也养成了一股压迫般的气势。而坐在一旁的则是其子方玉,方炎被带上山后,方玉便开始经常跟随父亲参与这种家族议事,而且这样安排座位十分巧妙,让方玉高过其他人,目的就显而易见了。
方洪眯起眼睛,冷冷扫视下方一眼,原本喧哗的正堂顿时鸦雀无声,方洪这才开口道:“刚接到密令,徐家近日入住的那批行伍,恐怕是九幽州九幽国的一支人马,这代表什么无需我再了吧。”
众位老人皱起眉头,其中一位沙哑开口:“难不成九幽还要插手我们落花城的自家事?如今他们挑衅武州,自顾不暇,还要调兵来落花城向我们施压不成?”
宋家一役后,徐、陈两家彻底得势,一跃成为落花城势力最大的两大家族,方家穿插其中,倒也得了不少好处,
其他人纷纷点头,方洪冷哼一声,“明面上,这支行伍是徐家一位远游归来的族人所带过来的亲兵,可这其中缘由你我心知肚明,现在最为关键的是,他们若真要跟陈家撕破脸面,我们方家会不会就成了下一个?!”
众人闭口默不作声,要是徐家真跟九幽缔盟,那么瞬间便可以压制包括陈家在内的所有家族,到时候人人自危,他们又不是风、臧两家那般可以随时离开,躲都不知道上哪去躲。有人声道:“要不……试试求助于那些山上神仙?”
方洪皱眉,“那些山上人?花骨宗封山,其他宗门各执一词,找哪家?”
一人大着胆子道:“听,金剑宗正在挑选新的府邸洞开拓为分宗落脚,现在被六战门压着,资源匮乏,若是这时候咱们给他们伸个援手,雪中送炭的生意,岂不是可以与之交好?”
方洪沉思片刻,“这法子也不是不行,估摸着其他家族也想到了,但六战门如今势力太大,万一得罪了六战门,恐怕得不偿失。”
众人商议片刻,方洪余光瞥了眼身穿华服、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方玉,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自己已经处处教授方玉,甚至让他旁听家族议事,可方玉仍旧是那个不开窍的纨绔子弟,用句老话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不过他也没指望方玉多有能力,现在这样反倒更适合自己把控,只是每次想到这儿,方洪都不禁想到自己另一个“儿子”,对于方玉、无论是心性才情都难以逾越的高山。
末了,方洪道:“过上几就是我父忌日,这几把事情办的麻利点,别再生事端。”
众茹头附和,很快便散了,方洪叹了口气,略微有些萧索,如今的落花城,与几年前相比截然不同,山下武夫,山上练气士,往来多如牛毫,如同一面铜镜,以往落花城的人只能里头的一面,如今镜面破了,外界的世界才显露出来。
而造成这些的,便是当日宋的出手,以及落花城的现世,方洪当初为了家族利益,毅然将宋家推到镣谷,如今想来,今日这番光景的始作俑者,和自己又脱得了关系?
……
与此同时,方炎轻轻推开书房屋门,微微一愣。
落入眼眸的依旧是层层叠叠的书卷,这些他曾读过写过的诗集竟没有被扔,反倒好好留在了屋内,且摆放的整整齐齐,和煦日光从少年头顶洒下,照在散落的一些书卷上,房间很是干净,显然是经常打扫过。
屋子角落,打扮如丫鬟模样的少女正蹲在地上,捧着本书正安安静静读着,约莫是太过投入,竟没有听到方炎推门的声音。方炎会心一笑,慢慢走过去,也不话,就这么默默站在少女身后。
许久之后,少女伸了个懒腰,才惊觉背后有人,待看清楚来人之后,少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那手捂住嘴巴,身体晃了晃,方炎赶紧扶住她,少女死死抓着少年袖口,眼中晶莹泪光闪烁,失声道:“少爷,真的是你吗少爷!”
方炎摸摸少女脑袋,笑道:“不是我,还能是谁?好久不见了,翠。”
翠眼泪瞬间决堤而下,断断续续朝方炎倾诉,方炎轻轻拍着少女后背,耐心听翠着自己走后发生的事情。好久之后,翠好不容易才止住哭声,不过还是死死抓着方炎的袖口,仿佛她一松手方炎就会离开。
方炎从翠零零散散的话语中听得出来,她过得并不太好,方家在自己失踪后对外宣称外出求学,断了和宋家的婚约,更是落井下石,将宋推下了城主的位置。
至于翠,拼了命才保住了这间书房,为此没少挨那些姐丫鬟的白眼,更是三两头受到方玉的骚扰,她都咬牙忍下来了。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平安无事回来了吗?”方炎笑了笑,又沉下脸问道:“,是谁打的你?!”
翠左边脸庞红肿,显然是有人出手打过,左嘴角还有包扎过的痕迹,翠有些惊慌,赶紧道:“回少爷,没……没事的!”
方炎叹了口气,摸摸翠脑袋:“记得我过的吗,你是我的丫鬟,谁敢欺负你,就是不给我面子,你不,我咋去要我的面子啊?”
方炎好好劝,许久之后翠才慢慢出实情。原来是徐家有位年轻俊彦来方家闲逛,在书房内见了方炎曾经收录的那些诗卷,心生欢喜就想要占为己有,翠拼死不让,被扇了耳光不,还差点丢了性命。
方炎又问,得知是徐家旁系一位子弟,平日游手好闲,更是行事霸道,常惹事端,前段日子逼死了南城的一位良家女子,这事儿被徐家压了下来,此人才消停了一段时间。就因为这位恶贯满盈的少爷倒是和方玉颇为交好,才让徐家重视一二。
话时候,翠偷偷打量方炎,几年未见,自家少爷似乎比以前壮了不少,少年的稚嫩已经很模糊不清了,听少爷,是在那山上宗门待了几年,和神仙一起吗?她忍不住问道:“少爷,你在那山上过得好不好呀?”
花未见走上前,弯腰笑道:“翠,还记得我吗?”
翠呆呆看着花未见,片刻后好不容易才记起来:“你是,未见姐?”
花未见点点头,笑道:“放心吧,我这些年都跟你家少爷待在一起,好得很呢!”
翠努力想了想,然后笑起来道:“我信姐的。”
方炎笑起来,看了眼书房,问道:“这都是你打扫的?”
翠用力点零头,“前门因为之前的事,现在被锁上了,奴婢从方家后门进来的,不知道少爷哪会回来,所以奴婢每都打扫的!”
“苦了你了,”方炎看着翠俏脸,“有少爷在,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吃苦。”
翠眼眶又红了,重重嗯了一声。
几人叙了好长时间,日落西山时才离开,方炎告诉了翠自己所住客栈的地址,有麻烦就来找他,翠牢牢记在心里。
回去的时候,花未见瞥了眼方炎,打了个哈哈问道:“要搞事情?”
方炎笑道:“我像是喜欢搞事情的?”
随后他又自己回答道:“别,还真像!”
花未见皱皱眉头,“听掌柜的,那徐家可是来了不少行伍,里面恐怕有山下武夫。翠被辱,方家也没有半分表示,看样子是准备牺牲一个奴婢来与徐家交好,若是我们晚来几日,怕不是……”
方炎嗯了一声,片刻后道:“未见姑娘,我……”
花未见停下来,凝视方炎,摇摇头道:“不校”
方炎愣了愣,笑道:“我还什么都没呢。”
花未见呵呵两声道:“肯定想让我们先走,自己一个人去登门是不是?告诉你,门儿都没有,翠怎么当年也帮过我,这口气要是咽下去,本姑娘还怎么混江湖!”
方炎笑起来,好嘛,真的是位女侠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