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车祸

他伸手递过来一本《基督山伯爵》。龙洇爱读这样的小说，她喜欢在里面捕捉一些时光里沉淀的未知。上周走出图书馆后，她就一直没找到这本书，本以为是归还了。

她接过来道了声“谢谢！”

这声“谢谢”让少年的脸更加的红了，他喃喃地说道：“我叫卫晋明，是国际三班的。上大课的时候，我们坐在一起过。”

少年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倒让龙洇有些尴尬了，刚刚的态度像在赶人走，想想也不对，便拉开门：“哦，这样啊。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记得了。那你进来喝杯茶吧？待会我送你回去，那条路有些不好走。”

“好。”羞涩的男孩把头埋得更低。

龙洇家的门是一古朴雕花的桃木门，一推开，里面却不显得古朴。明亮的客厅是一个大型的圆形穹顶造型，穹顶上嵌着密密的星形吊灯，沙发是柔软的米色榻榻米，榻榻米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客厅里没有电视，只有一个没有点火的壁炉。壁炉左方是一个占据整面墙的鱼缸。当然，与其说是鱼缸，不如说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池塘更确切，鱼缸的竖面背景幽深地望不到底，里面养着两尾灰鲨。

“你养鲨鱼？”卫晋明一走进门就被这整面墙的鱼缸惊呆了。

“我爸爸养的，听说它们生下来还只有一尺长的时候就养着了。”

“你爸爸真特别，难怪你也这么特别。”卫晋明盯着鱼缸出神，不知不觉就说出了这话。

龙洇也不答话，走到厨房点了火烧水，从书架上取下了一罐花茶，端出白色的瓷杯，忙活了起来。没一会，一杯淡淡飘香的茶递到了卫晋明的面前。

每日远远地追随着她的身影，如今近在咫尺却欲语还羞，卫晋明反复摩挲着茶杯，试图感受到眼前这个女孩留下的真实体温。可茶杯太烫，实在分辨不出她留下多少的温度。他心底几番踌躇，终于提起勇气，尝试跟女孩多说两句话：“你爸爸妈妈不在家吗？”

“他们死了。”龙洇答得漫不经心。

话音刚落，卫晋明正在愁如何继续接着说下去。龙洇突然站起身来推着他出门，“走，赶紧回家。”

“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问的。”卫晋明窘迫地以为她恼怒了，殊不知这个女孩是在为他的性命担忧。

此刻，龙洇发现卫晋明的灵力波动得更加厉害了。

“从现在开始，直到回家不准跟我说一句话。走。”她一把抓起男孩的手就走出了门。

龙洇疾步如风，卫晋明推着自行车跟在她身旁，盯着被抓住的手，脸一直红着，不敢说话。

南边下山的路很少有人走，龙洇却异常熟悉，世间每一条路对她都是一条条闪动着不同灵力的箭头。那些闪动眼前的灵力就像童话里的指路精灵，对她呢喃着：“这边，这边。”即使路中偶有荆棘也不会影响她的判断。

没一会就到了山下，卫晋明的手已经被龙洇捏出一圈红印。照理应该话别了，可她为何还死死地抓住我的手不放呢？卫晋明心头雀跃，嘴里不觉冒出一个细细碎碎的声音：“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那一瞬间，本该是少男少女最青涩尴尬的时候。龙洇却大喝了一声：“躲到我身后去。”

卫晋明一怔，乖乖地躲到了她身后。昏黄的路灯下，两个人背立着，紧张地左右张望。

远处有机车轰鸣的声音正在靠近，转眼两辆摩托车飞驰着从半山腰冲了下来。龙洇一把猛地推开卫晋明，自己则轻巧点着脚尖跃起，躲过了即将撞上的飙车族。

待重新着地，卫晋明已经从路边爬起。

终于救下他了，龙洇心头长舒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不待吐出，她在心头又大喊了一声“不好”，男孩的离魂还未归体。

龙洇转身向他疾步走去，才走到路中央，卫晋明就跑了上来。

突然，一辆疾驰的小车冲出了前方的弯道，拐了下来，将卫晋明撞得腾空而起。

难道又有人要因我而死？那一瞬间，龙洇内心惊慌不已。慌乱中，她竟搂着卫晋明飞身跃起。

“鬼啊！”开车的人本以为撞死了人，停车回头来查看。却不巧看见了一个女孩飞起半空又飘了下来，不由地惊叫着转身，开着车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