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逼宫

这一夜,下了很大的雨,外面狂风骤雨,电闪雷鸣,洛千意闲着没事,便早早的睡下了,所以,也不知道,这一夜,北漠国,真的变了天。.

宫夜爵亲率秦王府府兵和京城京畿卫队数百人,在亥时左右进了皇宫。

皇宫重地,如若不是皇上特许,连武将入内都需要卸下兵器,更何况是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

可因为是秦王,所以宫门口守卫的士兵态度倒也还算恭敬。

先是向他行了一礼,然后就问道,“秦王殿下带兵入宫,可有皇上的手谕?”

宫夜爵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吐出了两个字,“没有。”背在身后的右手,却同时向身后的士兵做了个手势。

守卫不查,战战兢兢的说道,“没有皇上手谕,任何人……”

话音未落,几个士兵突然窜上前来,手起刀落,他们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就断了气,然后,那几个士兵手脚利落的把他们的尸体拖了下去,前后,不过两秒钟。

宫夜爵在他们动手的时候就已经领着军队走了进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身板挺直,脚步沉稳。

秦王府的府兵,不管是从人员的武艺,还是从配备的兵器,都是北漠国最为顶尖的,虽然人少,却一个可顶十个。

于是,这一路,一群人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如一柄利刃,快速的劈开了通往皇宫内院的道路。

御林军很快得了消息,从皇宫各处涌来,而这时,宫夜爵已经到了皇上的寝宫门口。

两批人,很快打在了一起,他却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抬腿,推开了寝宫的大门,将嘈杂的打斗声彻底扔在了身后。

殿内的太监宫女见状一个个仓皇而逃,只剩下了皇上的贴身太监张公公。

张公公显然也很害怕,那发福的身躯都在忍不住的颤抖,却还是色厉内荏的挺身站到了他身前,大着胆子喝了一声,“大胆秦王,竟敢擅闯皇上寝宫,该当何罪?”

宫夜爵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就让他颤抖的更厉害了,他抬手指了指寝殿的大门,道,“滚出去。”

张公公咽了下口水,“奴才誓死都要保护皇上……”

话音未落,只听到唰的一声,宫夜爵的手里已经多出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宝剑,而锋利的刀刃就贴在他的脖子上,那冰冷的寒气从肌肤侵入,连带着,连他的心也像是一下子被冻住了。.

然后,头顶上响起了一个冷漠无情的嗓音,“现在不走,就别想走了。”

呼的一声,张公公腿都软了,立马弯了身子,屁滚尿流的掏出了寝宫。既然秦王不想杀他,他干嘛要自己主动求死?

秦王带兵进宫,很显然是要造反!他和皇上,一个是正午的艳阳,一个是黄昏的夕阳,聪明人都知道该做何选择。

内室,皇上也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身边的杨妃吓的面色惨白,抓着他的衣袖瑟瑟发抖,“皇……皇上,外面……发生何事?”

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声道,“待在室内不要出来。”

外面厮杀声震天,他知道是出了事,张公公的那声喊他也听见了,知道是爵儿,心里,不由得一片冰凉。

那个位置,他早就属意爵儿了,可是,他就那般迫不及待,连等他百年归老都等不及了吗?

出了内室,果然看到宫夜爵笔直的站着,手里还握了一把宝剑,见着他的时候脸上连一丝愧疚或者心虚的表情都没有。

他自嘲的笑了笑,“深更半夜的,是出了什么事,能让你不惜带兵入宫?”

宫夜爵表情未变,从衣袖里抽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展开,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然后,从容不迫的磨起了墨,一边淡淡的说道,“儿臣亲自为父皇磨墨,请父皇御笔亲书退位诏书。”

“呵呵,”皇上冷冷的笑了起来,“你不是一直都掩饰的很好吗?为何今夜就忍不住了?就不怕史官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说你谋朝篡位?”

宫夜爵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的勾了勾,“朝中上下都知道这个位置迟早是我的,儿臣只是让这个日子提前了几年而已,算不得谋朝篡位。”

“朕很想知道,你这么急着要坐上这个位置,甚至不惜赌上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好名声,为的到底是什么。”

他垂了头,认真的磨墨,“儿臣只是不忍看父皇整日为国事操劳,想为父皇分担一些,”顿了顿,他放下了手里的墨锭,“墨已经磨好,请父皇屈尊入座。”

烛光下,他的侧脸清俊漂亮,眉眼低垂着,在脸上落下浅浅的影子,那样子,没有半点戾气,还真像是一个为父亲磨墨的乖顺儿子。

皇上轻叹了一口气,走了过来,入了座,大势已去,即使他不写这退位诏书,明日太阳升起之时,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接受百官跪拜的,也不会再是他!

只是,被自己的亲生儿子逼着退位,即使是他最喜爱的儿子,即使他早就认定这个儿子会是他之后的下一个皇上,他还是觉得心里一阵悲凉。

“父皇,时候不早了,早些写好休息吧。”头顶上,醇厚好听的嗓音传来,语气里,似乎还真带着那么一丝关切之意。

他又叹了一口气,提笔之前,还是抬头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父皇不怀疑你能做一个好皇上,但是,父皇还是希望,你能够善待后宫众人。”

“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简短的几行字,落在了明黄色的卷轴上,也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对于一个一心想坐上那至高无上之位的皇孙来说,宫梓羽一直都留心着京城的动静,尤其是秦王府的动静。

所以,秦王府的府兵一出动,他就得了消息。

一下子出动了全部的府兵和手下所有的京畿卫队,他直觉的宫夜爵的目的肯定不简单,听闻他率兵进了皇宫,他惊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那架势,是要逼宫啊!

立马,他就察觉到自己一直等待的时机,到了!

之前,因为自己的势力比不上宫夜爵,他只能处处韬光养晦,之前那两年,宫夜爵不问世事,他也趁机培植了自己不少的势力,可是,却还是被他压制着。

今晚,他率领手下逼宫,如若失败,他定会被当成反贼处斩,那么,他就还有机会,可如若成功了,他便是北漠新皇,那他,就一辈子只能做个王爷了!

想到这儿,他立马也召集了手下所有的兵马,直奔皇宫,他不能让宫夜爵成功登上帝位!他必须阻止他!一旦他成功将宫夜爵拿下,那他就立下了大功,那么他离那个位置就近了一大步了!

一路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活着,却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地上呻吟着。

终于,在皇上的寝宫门口,他看到了宫夜爵的兵马。

虽然个个武艺高强,可终究还是敌不过众多御林军的围攻,所剩下的人,寥寥无几,只不过是在硬撑而已。

宫梓羽心下大喜,立马挥手让身后的兵将上前,只要杀了这些爪牙,只要捉了宫夜爵,他就成功了!说不定皇上经此打击心灰意冷,真的决定退位让贤,那么,也许,他明日就能坐上那个最为至高无上的位置!

那几个人早就已经精疲力尽,哪里敌得过这么多的兵马?很快就败下阵来,成了御林军剑下的一缕亡魂。

宫梓羽得意的笑了一声,仿佛已经看到那张金光闪闪的椅子在向他招手,他用力的一挥手,大声喊道,“一起冲进去!剿灭叛贼,保护皇上!”

“是!”

众人齐齐的应看一声,跟在他的身后就往寝宫里冲。

厚重的大门发出了吱嘎一声,就在他们跟前敞了开来,然后,宫夜爵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他的样子,一如既往的沉稳镇定,他的表情,也一如以往的冷漠犀利,他抬起了眼眸,轻轻的扫了一圈,沉声道,“退下。”

他的身上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那淡淡的一声低喝,却像是带着千钧的力道,君临天下般,霸气,强势,一大群的御林军,竟然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

宫梓羽冷笑了一声,“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等是为护驾而来!该退下的,应该是王叔才对吧!”

宫夜爵也淡淡的笑了笑,看向了他,“乱臣贼子?不知世子指的是谁?”

唰的一声,宫梓羽抽出了随身的佩剑,直指他的咽喉,彻底撕开了温情的面纱,“王叔深夜率兵入宫,向皇上逼宫,难道还称不上乱臣贼子?”

“呵呵,”他低低的笑了声,表情未变,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自己喉间的宝剑,轻轻的推了开来,“世子误会了,本王是得了父皇的命令入宫,为他诛杀潜藏在御林军中的叛贼。”

“哈,”宫梓羽嗤笑了一声,“皇上召你入宫?你骗谁呢?可有皇上的手谕?”

“手谕么,自然是有的。”他慢条斯理的从袖中掏出了明黄色的卷轴,慢慢的拉开,那四个字,在月亮的清辉下无比清晰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退位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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