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见绯歌低眉顺眼地接受着他并不好的语气，即墨玄雍一时间也没了脾气，坐下不久的他又站了起身，顺便将绯歌扶了起来，“我今天有些累了，也不招呼两位了，曹管家，就吩咐下去本王这个月都不见客，王府的事务你好生照料就是了，不要来打扰我和王妃。”语毕，也不等听的人有没有反应，牵着绯歌就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绯歌注意到，即墨玄雍的手冰凉得很，脚步也有些轻浮，他恐怕是早知道自己的状况，所以才这样吩咐的吧。

即墨白安显然也参透了他的意思，等到大厅里只剩下他和若昭，才收敛起自己的笑脸，对若昭道：“你就不要再缠着三哥和三嫂了，三哥是不可能休妻，更不会纳妾的。母后再宠爱你，也不可能置三哥的身体不顾。”

若昭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话语中也带了哭腔，“严绯歌算是什么，她什么都不是，表哥对她再好又怎样，宫里还住着个裴媛呢——”

“你闭嘴，”即墨白安此时语气严肃得很，若昭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他，顿时有些害怕。即墨白安也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不由得放轻了，“若昭，这里面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三哥和裴媛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若昭双眼通红，“无论是不是，三表哥绝对不会看上严绯歌，这件事总有一天我会让严绯歌知道的。”搁下这话，她就跑了出去。

即墨白安看着那影子也无可奈何，即墨玄雍从来不会和别人说他自己的事情，他和裴媛的事情更是让人云里雾里。若是说他们之间没有情，为什么三哥知道下毒的人是裴媛的时候也不恼怒，还求皇兄放过她？

若是有请，三哥为何又愿意舍弃裴媛，娶一个不相识的姑娘？依照他的性子，他不愿意做的，谁能逼得他？自己也曾派人查过严绯歌的身世，可惜一无所获。他叹了一口气，这事情真是复杂啊，“末秋，今天去哪个院子比较好啊？”然后又风流倜傥地走出了王府。

“王爷，你莫非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绯歌无奈地看着镜中那个细细为自己借着发簪的人，他认真的神情，就像正做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

听罢，即墨玄雍笑了，“娘子觉得我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他执起桃木梳，撩起了一缕青丝，耐心地顺着。阳光映在他的身上，让绯歌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那么温润的男子，似乎不应该生活在凡间。

即墨玄雍见她不回答，，继续道，“为夫觉得，相公替娘子梳头，不是一件应该做的事情吗？”她那如丝绸的青丝缠绕在指尖上，那感觉让他不觉沉沦。

“哦？绯歌还以为王爷是因为纳妾的事情觉得对不住绯歌……”她话语刚落，便觉得这句话太过别扭，听起来就像是在吃醋。“我的意思是……”

即墨玄雍卷着发丝的手顿了顿，刹那过后笑容便是愈发地灿烂，他虽然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但只是这样听起来，就觉得很开心。“娘子莫非是在吃醋？”他看着镜子中那愈发红艳的脸颊，一扫在宫中的阴霾，“娘子放心，为夫俸禄太少了，这一世，也只能养得起一双人。”

在许久以后，绯歌依然清楚地记得，在北霜初春的一个下午，阳光明媚，满室温暖。有一个男子，认真地替自己梳理着三千青丝，慎重地说着，一世一双人的许诺。